昨天與我的學生聚餐,有兩位今年碩士畢業,其中一位要去當兵,席間談及兵役問題,讓我回想起兩個多月前某位學弟提及的全募兵制問題。隨便在網路搜尋一下,看到今年五月的軍聞社報導如下。
(軍聞社實習記者簡廷哲臺北十九日電)國防部長高華柱今天強調,國軍推行
募兵制能在今年完成修法工作,並於明年開始試辦,未來將採逐年爭取預算的方式,希望在民國一百零三年順利完成募兵制推行。
高部長是於上午立法院外交暨國防委員會召開「中華民國九十八年度中央政府總決算審核報告」會議,有關立委質詢相關募兵制推展情況,作上述說明。
高部長表示,國防部推動募兵制在行政院副院長陳冲指導下,已成立募兵制推動小組,該小組預估每年國防預算必須編列
GDP百分之三以上,才有條件推行募兵制,並期望在不排擠教育、福利等其它預算的前提下,逐年爭取預算達到估算比例。(2011/5/19)
如果你還期待全募兵制施行而寄望自己不用當兵的話,你最好要有九成心裡準備,全募兵制不會施行,有很大的可能會胎死腹中!原因如下:
一、募兵制現在成效不彰,景氣差時都募不齊,將來景氣好時誰來當兵?募兵制要能成功,必須廣告打出去就有招不完的優秀青年自願前來,否則不但招不齊,甚且會招些米蟲進來啃蝕國軍的柱樑。
二、不能用籌措經費的方式去募兵,也不能「期望在不排擠教育、福利等其它預算的前提下,逐年爭取預算達到估算比例。」難道說籌到三年經費就只募三年,三年以後呢?全募兵制一旦施行就不能回頭,因為這是「國策」,施行之後就必須排擠教育、社福、軍購、及公共建設的預算。世界上沒有國家是
"湊錢
" 去募兵的,既然「全募兵」是「國策」就必須與教育、社福、軍購、及公共建設並列,成為
“經常性
” 的國防預算,即使會排擠到其他預算也要強制實行。
因此,全募兵制成功的兩大要素是:
一、台灣青年喜歡當兵,你招募我就來,招募中心不會門可羅雀。
二、全募兵制必須與國家財政脫鈎,政府就算沒錢也要強制實行,否則台灣就沒有國防。
如果這兩大要素不能滿足,全募兵制鐵定會跳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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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早上替一位門診病人做腹部超音波檢查,
我通常會例行跟病人聊幾句,但這回邊做就跟他聊上了。
他突然問我:「你是國防畢業的嗎?」
我回他:「你看到我臉上有國防兩個字嗎?」
他笑起來了:「有點像。」
然後居然就把我當成國防畢業的,我不承認都不行。
他說:「我唸過國防 (跟北榮某位副院長同期)。」
我問:「後來怎麼了?」
他打趣地說:「成績太好提前畢業。」(很有趣的人)
我問他:「你有降期嗎?」
他說:「降過一次。三年級時,神經解剖、組織學、胚胎學全當,神經解剖還死當,結果被退學。」
我問:「後來你去哪裡唸。」
他答:「後來插班上了文化,畢業後隨便混混做生意。說實在的,我也不適合當醫生。」
他離開後,我回想在「四條槓」那篇文章中寫的一句話:許多當年的同窗似乎不很珍惜「國防醫學系」,考進來實在太容易,丟了也不覺得可惜。
現在國防的學弟在「資質」上與我們相較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軍醫世代。看到現在的小學弟們,我倒有一點點的後悔當初沒留下來。到我這個年紀才能體會「得天下英才而教之」的樂趣。雖然陽明的學生也不錯,但總沒有以前在國防當教官時那種教學弟的親切感。真的不一樣!我還依稀記得幾幅班代或系長向我敬禮時的模樣。唉,這就是人的命運啦!沒有完美的人生。
做完超音波後,上個廁所,洗手時照照鏡子:
「我有國防臉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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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國九十五年三月我在署立金門醫院待了一個月,那是榮總支援金門醫療的派遣服務。署立金門醫院是目前金門唯一的醫院,原本的花崗石醫院已走入歷史,只開了加護病房收容呼吸衰竭的病患。雖然署立金門醫院不是軍醫院,但阿兵哥穿梭其間,迷彩服把六人一間的健保病房點綴地有點像老三總的十字大樓病房。記得有一個週六,不曉得是不是因部隊移防,醫院裏無預警一次湧進一百多名阿兵哥,當天上午的門診與急診醫師忙得不可開交,真的有點像是在當軍醫。
有一天早上病房裏有點吵,一位中年婦女在護理站嚷著要帶她正在服役的兒子回台灣。事情好像越鬧越大,護理站對軍人出入院有一套標準程序,媽媽硬要把兒子帶走必然會被阻撓。我經過時,問了我的同事怎麼搞的,並瞄了一眼胸部X光片。好像很嚴重,右肺一半白掉,但這不干我的事。我在護理站邊看著劇情發展,邊處理我的病歷及病人資料。
病房裏三三兩兩的阿兵哥,你不會懷疑自己走進軍醫院。我們這些醫師全被那位媽媽誤認為是軍醫,他兒子的問題也自然是軍醫的錯。好冤枉!軍醫院根本沒再派人支援金門的醫療。一般而言,金門的後送還是由軍機負責,民眾病患抵達松山機場後自行轉院或直接被送至台北榮總,軍人則會被送到三總。核心問題是那位媽媽不但想把兒子帶上飛機回台就醫,更是拒絕兒子被送到三總, 「兒子是我生的,你們想把他弄成甚麼樣子?」,其他醫師聽了也許沒甚麼感覺,我在一旁聽了總會有一點點的刺耳。
事情有點膠著,好像有立委插進來。轉三總有甚麼不好?你說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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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得退伍時跑了幾個地方去辦事,不知從那兒拿到一張單子要我去桃園榮民服務處報到,我想也知道是要我去辦榮民證。本來有點懶得辦,但是去台灣銀行存那18%時,在回家的路恰好經過榮民服務處。好吧!不辦白不辦,於是走進去領了一張榮民證。當時覺得有點可笑,才三十出頭就成了榮民。領了榮民證之後才知道它有多好用,辦事人員要我拿著榮民證去辦健保卡,因為當時我沒有正式的工作,所以健保費是由退輔會幫我付。我出國期間,健保費也是退輔會付的。這時我好像感覺到當軍人的一點點好處。
這幾年因為研究工作負擔頗重,我在腸胃科每週有一次超音波檢查,因此門診只開了一節。這一陣子門診時突然發現有不少50歲以下的榮民來看病,想想自己也老了,我那個年代的軍校生現在居然變成榮民,好可怕!幾個月前一位榮民身份的病人來看病,我看他只有44歲,本想旁敲側擊問他一些事情,他毫不保留告訴我他是陸軍官校正期生畢業,真有夠直的!我告訴他我民國71年在陸官入伍,他立刻對我說學長好,我自己都嚇了一跳。沒想到當年在陸官報到的入伍生現在陸陸續續到榮總報到,想起來既有趣又感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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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國71年我進國防醫學院時有八個十分「珍貴」的退輔會代訓生名額,我花10 秒鐘決定拒簽代訓生,選擇軍費生 (軍費生當時要服役至少二十年,代訓生服務十五年)。
這令在場的工作人員一陣錯愕,「真的不簽嗎?真的嗎?------」。
工作人員一直暗示我簽下去,而我竟然簽了另一張「拒簽代訓生」的切結書!在場的工作人員猛搖頭,嫌我愚蠢!而在我身後的同學雀躍不已,因為由他遞補我的代訓生名額。事後我知道,他若選不上代訓生,就要去唸中國醫學系。
當時我的想法很單純,也許是一種直覺的選擇,就是不想在國防醫學院當個沒有兵籍號碼的 「半個軍人」 (現在的兵籍號碼是身份證號碼)。沒辦法,我的骨子裏埋著軍人的種,註定要以當軍人為榮。軍費生是主流的多數,當然要選軍費生囉!
二十八年過去了,畢業—退伍 (後來改成服役八年,而我只服役六年)—出國,轉來轉去,我又回到代訓生的老家:台北榮總,真的有點不可思議。冥冥之中,老天自有安排。如果我當年選擇代訓生,最後會被簽約綁死,沒辦法出國唸書。陳之藩的「謝天」結尾寫得很好「無論什麼事,得之於人者太多,出之於己者太少。因為需要感謝的人太多了,就感謝天罷。」
退伍之後,我要感謝德州大學M.D. Anderson Cancer Center的郭天恩教授,當年我們並不認識,郭教授卻主動向Graduate School推薦我入學。感謝我Ph.D. 的指導老師洪明奇院士,我在他那兒學到做研究獨特的思維理哲,只有跟過他的人才能體會這番道理。感謝長庚醫院程文俊主任及廖運範院士包容我在研究工作上的執著。感謝台北榮總前院長羅光瑞及現任的李壽東副院長,老學長們的關懷,學弟永銘在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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踏進國防那一天,我就有準備要拿 Ph.D.
一路跌跌撞撞,十八年後,我如願以償。
德州大學很夠意思,每月付我約台幣三萬多元薪水,
畢業後我也沒有服役的限制,
待我比台灣的國防部好多了。
這張照片是在休士頓德州大學國際會議中心前拍攝,
當天德州州長小布希有來參加我們的畢業典禮。wleemc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(4) 人氣(1,083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