http://www.thda.org.tw/UserFiles/File/lian/10-205.pdf
這篇文章有許多關於醫師的資訊,內容長達十七頁,醫學生及家長可以從中了解醫師的工作。從醫學生到醫師要跨越一道鴻溝,並非每個醫學生都能順利跳過去,因為教學醫院、尤其是一流的醫學中心,內部體制有如軍隊,Intern (實習)、Resident (住院)、Chief Resident (總醫師)、Visiting (主治) 階層分明。實習醫師有如入伍生,若沒把自己準備好,包括知識的準備與心理的準備,不但對臨床實務陌生,也不易將上課所學馬上應用在病人身上,往往病房護理師都比實習醫師經驗豐富,實習醫師在病房裡形同毫無功能的廢物,因此一進入醫院,很容易產生挫折感。
FB 有一篇文章:標題是「十分鐘」
今天到新光醫院實習,可能是本人的帶賽天生性格影響,替新光帶來不少病人,大家一定覺得標題下得很奇怪,不就是篇日記,十分鐘是要講什麼?我要講的是今天的悲慘遭遇。
剛抵達醫院不久,就馬上有個主訴胸痛冒冷汗的病人自行入院,醫院的醫護人員馬上做了12導程EKG,雖然沒有很典型的心肌梗塞波型,但是某幾個導極卻有著異常的心電圖變化,所以還是懷疑是急性心肌梗塞(AMI)通知心臟內科會診,經過會診及一連串的處置,病患在急診只停留了28分鐘,就上心導管室了!
不久之後,又有個洗腎病人,主訴洗腎前胸悶胸痛冒冷汗,跟上個患者一樣,也是一樣立即做心電圖及抽血檢驗,心電圖並沒有明顯的AMI波型,抽血則是遇到一些阻礙。
阿罵:我不要給你們打針,你們都戳我六七針,痛死我了,我不要打!
學姐:阿罵給我一次機會,我一針就上了!
阿罵:不要 %$︿#&#%︿&
就這樣無線迴圈僵持,直到家屬到來,好說歹說終於是讓我們一針就上了!心肌酵素抽出來比正常值高,本應懷疑心肌梗塞,但又做了一次心電圖仍沒有變化,而且阿罵說她已經好一點了,但還是不舒服。所以就先叫心臟內科會診(他們今天好忙),並給阿罵NTG然後觀察。
幾分鐘後,阿罵的心律監視器突然跳出了緩脈,家屬也發現阿罵突然失去意識,我們所有人都衝了過去,摸不到脈搏,開始CPR,CPR沒多久,心律跳出VT,電擊,Vf,再電擊,PEA。之後就是持續的CPR、插管、給藥,阿罵的命總算給拉回來了,此時的12導程心電圖,已經看得出明顯的心肌梗塞波形了,初步判斷是非ST段上升型心肌梗塞,且在當下突然有大血管完全塞住,所以才會變化如此快速,立即準備送阿罵去導管室,但是在準備途中,阿罵的脈搏又沒有了。所以我們又繼續開始CPR,40分鐘後,阿罵走了,跟上一個患者不同,她等不到去導管室把血管打通。
講了這麼多 十分鐘到底是在講什麼?
是的,我要講跨區送醫。
讓緊急救護的車輛跨區使用,勢必造成反應時間拉長,非轄區單位到達急重症病患的時間將可能延長8~10分鐘 甚至更長!這些東西不是一句勤務中心負責就能解決的。因為沒車就是沒車。十分鐘對你我來說或許很短暫,但是對這些需要急救的患者來說就有可能是生或死的差別,不論她是需要搶時間在30分鐘內離開急診打通血管,抑或是立即接受CPR及AED的電擊。
如果AMI的患者在這十分鐘內上不了救護車,他有可能會需要CPR
如果要更久才能上救護車,那就算打通了血管也可能留下後遺症
如果需要CPR的患者在這十分鐘內等不到救護車,那其實她也不需要上救護車了
因為人的腦子在沒有血液灌流的情況下,十分鐘就足以造成不可逆的腦死
救活了可能也是俗稱白菜的植物人,成為家屬巨大的負擔
十分鐘很短。
但對這些需要的人來說,它比一輩子還要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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民國七八十年代的三總有許多問題,如果不談那些問題,純就實習醫師的工作與學習,我認為三總讓我有Sense想成為一個獨立的醫師,同樣在急診室,我的工作是抽血、打IV (點滴)、做心電圖、借片、追報告。每張心電圖都是我先看過,每張檢驗報告與X光片也是我先看過,回顧過往,這種反覆的訓練與學習是重要的,尤其是對於軍醫的訓練,在實習階段就要找出自己的功能,而不是等到擔任住院醫師時再重新建立醫師的自信。
十分鐘很短,但對需要的人來說,它比一輩子還要長。
今年七八月鬧得沸沸揚揚的洪仲丘事件就是少了「十分鐘」,如果洪仲丘在倒地後的十分鐘之內,有醫療士官到場替他打上點滴迅速補充水分,並在第一時間由Vital signs 診斷出他中暑,然後給予降溫處理,「IV + 降溫」,不管在病發現場或送到醫院,對中暑治療的方法完全一樣。如果醫療士官搶到那十分鐘,我認為洪的體溫不致在一個小時後飆到44度,也許會達40度,病情有機會逆轉。台灣軍方在訓練「戰鬥救護員」時,必須考慮到實用性,如果沒有紮實的醫院臨床訓練,戰鬥救護員恐淪為「戰鬥演習」而沒有實際的「救護功能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