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生沒有用不到的經歷

去年此時，這個網誌已恢復平靜；今年的招生特別精彩，6/25 醫學系的報到率大約75% (應到103，實到75~)，醫學系將近25 人未報到，主因是普醫今年的缺額多半能補齊，換句話說，國防與 11 家普醫今年才能做完整的比較，結果在報到後，25% 的人選擇普醫。

國防醫學院是軍校，我在裡面當過學生，也當過專業學科的教官，什麼情況下會讓一位高中畢業生走入這所軍校，我摸得十分清楚。正因為她是軍校，所以在體檢時會擋掉至少兩成考生 (知道缺陷者，不會花錢去做體檢)。 74/75 級分考生中，有四五位很想進國防醫學系，但因體格的微小缺陷而無法報考。

對國防醫學系而言，這個網誌較少去分析 74/75 級分。我很精細地把 73 級分劃成六個區塊，普醫的佔額率，牽動這六個區塊的上下挪移，最嚴重的放棄，會讓 72 級分的前幾名意外上榜。72-75 級分差多少？只有統計學上隨機取樣的 10-15% 誤差；那到底有沒有差？以我做實驗的觀點，台大醫學系確實有 10-15% 的學生優於國防醫學系，其他學生若再考一次學測，恐怕要重新洗牌，誰勝誰負仍是未知數。

家長期望自己的小孩成為怎樣的醫師？答案多半是在醫學中心裡，穿著主治醫師的長袍，能醫病、能教學、能研究的教授；套在國防醫學系軍費生身上，那件長袍怎麼穿都不合身！有一位學弟的留言「念完國防自費醫與普醫，想走哪一科，又要一番廝殺，大概專科訓練完就要走人，因為大醫院都沒缺了，又是一番廝殺」許多人認為普醫畢業就能按照自己的興趣做自己想做的事，軍醫則必須被指派科別，這點只說對一半；實際的情況是，九成以上普醫畢業的醫師，當所有的專科訓練都完成之後，看看自己的未來，四十歲以後，與國防醫學系的差別早已不見了。

許多因素會讓一個人選擇 A、放棄 B，國防醫學院是軍校，因此有人很想進來，有人則會卻步。軍校很特別，正期代表純種，純種則有一套標準的訓練模式；台灣的男生都要當兵，絕大部分的人都可以接受那種訓練，只是在十八九歲的年紀，願不願意把自己推向一個制式的生活規範。大部分的年輕人出了社會才知道，每一份工作都有一個制式的規範，要經過一段衝撞與磨合，才能向那個制式的規範低頭。許多在 R1 時意氣風發的住院醫師，R5 總醫師以後，早已收起昔日自信的神采飛揚。

這個網誌最近的留言很精彩，許多三十出頭的學弟不斷浮上來說話，對軍醫院有著兩極化的反應。我待過三總、長庚、榮總，從I到R到V，也曾在老國防做過研究，六年之間從無到有。因為有軍職的保障，以及那份不錯的薪餉，我才能無視經濟的壓力，投入青春與資本去做研究；做不成，乖乖走軍醫的老路，做成了，我可以改變現有的一切。當在老國防生化學科架起電泳儀時，我從不去管那樣做值不值得，更無法預知服役六年後，我可以抓住甚麼有用的機會。還記得有一段時間，我每天早上六點起床，然後到實驗室把當天要跑的蛋白質電泳架設好，許多複雜的程序完成後，設定電壓與電流，然後騎著機車到萬華的診所兼差，有時中午會跑回來做染色或轉漬，然後再回診所。做研究真的不容易，但年輕就是本錢，當年我不知在其中流下多少汗水，常常夜深人靜時，從生化學科走出來，經過護理系館與圖書館、進入八卦園、穿過人文社會學科與生理/藥理館間的小路，回到我畢業後待了六年的小窩 (勤務連樓上)。迄今，偶而也會做個小夢，隱約看到我從樓梯爬上去。

留校六年，我仍常找同學串門子，如果心中有怨的話，一兩次就說完了；國防的同學就是這樣，見了面隨便聊，沒甚麼忌諱，月亮本就有陰晴圓缺嘛，不是嗎？即使我退伍的當時，也不知十年後會在哪兒。M9X的學弟，如果你心中還有怨，不如倚靠軍職的保障，好好把握現在，不然一旦離開軍職，你將會像大多數普醫畢業的醫師一樣，在醫療市場中浮沉不定，心中的怨絕不會減少。上面的學長怎樣，你別去管；你好，軍醫就會好，而你的將來也會變得更好。

最後回到新生學弟妹，6/25 之後的備取作業已屆尾聲，許多意外真的發生。家長必須了解，入伍訓沒有撐不過的，只要學弟/妹不退訓，他/她就能結訓；尤其男生都有英雄主義，軍服都穿上了，不想當英雄也難，更不能退訓讓高中同學笑話。這一趟兩個月，改變的不只是入伍生，還有他/她的家人，因為如此而走進陸軍官校。

這個網誌經歷兩次軍校招生，版主無法一人描述軍醫院的現況，國醫中心與各總院的生態也大不相同，許多校友提供多方面的資訊，讓考生與家長更瞭解國防醫學院。版主當年因重考才得以認識國防，並非高中應屆就想進來，經過三十年漫長的琢磨，可以告訴新生學弟妹的家長，若是當年我去讀私牙，現在一定會後悔；而我相信，曾經放棄國防醫學系的考生，三十年後再回過頭看，也許不是全部，但也九成會有和我現在同樣的感覺，差別只是我比較幸運，國防讓我完成年少時的夢想。